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转载]沉船明珠作者:倪匡

发布日期:2019-08-15 03:42   来源:未知   阅读:

  加勒比海海滨某国家的大使馆武官,在《地狱门》中曾和穆秀珍一起执行任务。他无意中得到了一份有关“大将号”的资料,又记得穆秀珍是最出色的潜水家,于是邀请木兰花她们一起寻找“大将号”。

  “大将号”是十六世纪的西班牙沉船,曾替纵横七海的西班牙人担负过征服美洲的工作,上面载着惊人的财宝。

  木兰花姐妹和安妮到了牙买加,在机场中,木兰花接听高翔的长途电话,知悉那名武官在家中被杀,转眼间,穆秀珍和安妮已不见了,原来受到屈健士先生的“邀请”。屈健士先生是岛上屈健士家族的唯一传人,对全岛有很大的控制力。

  北风在窗外凌厉地呼啸着,在木兰花的寓所中,不但可以听到风声,而且还可以听到浪花拍击在岩石上所发出的轰然声。

  天气很冷,夜也很深了,但木兰花、穆秀珍和安妮三人却都没有睡,木兰花和穆秀珍两人,正在研究一项无线电遥远控制设备,她们的设计如果成功,装置在她们的车中,就可以对她们的车子,进行遥程控制了。

  安妮坐在一旁,她坐在轮椅上,膝上盖着一条毡子,屋内又有着暖炉,她是不应该再感到寒冷的了,可是,她一面咬着手帕,一面津津有味地看着一本书,一面却在不住发着抖,她抖得如此剧烈,甚至发出不断的“格格”之声来。

  “那么,你别发抖好不好?现在你就觉得冷了?那么你在欧洲的时候,是怎么过日子的?看你那面青唇白的样子,哼!”穆秀珍瞪着安妮。

  “鬼船!”安妮回答,“我正看到,在加勒比海中航行的船只,往往会遇到一艘鬼船,正在倾侧,要沉下海中去,他们甚至可以听到那艘鬼船之上,有人呼叫求救的声音,可是当他们驶向前去的时候,那鬼船就突然消失了,好几个著名的船长,在航海日记中都记着这件事哩!”

  看安妮说得那样一本正经,木兰花不禁笑了起来,道:“尤其是一个约克.古根船长的日记,记载得更详细,是不是?”

  “是啊,兰花姐,”安妮兴奋地回答,“现在我在看的,正是约克.古根船长的日记,他说他记得那艘鬼船的样子,还将之画了下来,后来,根据记载,那是一艘在他那时代两百年之前,十六世纪的沉船,船是由西班牙海军上将阿塞西斯所指挥的,船上载满了珠宝和金币,但是在加勒比海中遇到了风暴而沉没的。”

  木兰花笑道:“秀珍,这本书放在书架上,至少有好几年了,你就是没有耐性看书,现在人家看到好看了,你又要来抢!”

  穆秀珍却还不服气,道:“每一本书从外面看来,都是一样的,谁知道哪一本好看,哪一本不好看?要我一本一本去找,我可不耐烦。”

  安妮问道:“兰花姐,你常说世界上每一件事,都是可以由科学来解释的,那么,这许多鬼船的记载,怎样解释呢?”

  木兰花徐徐地道:“那些记载是真的,记下那些鬼船出现的船长,全是出色的航海家,他们确实亲眼看到了鬼船,约克.古根船长更是十八世纪最知名的人物。”

  木兰花那样的回答,多少有点出乎安妮和穆秀珍两人的意外,她们异口同声问道:“兰花姐,那你以为世界上真是有鬼的了?”

  木兰花笑了起来,道:“秀珍,安妮,你们两人在思想方法上所受的逻辑训练不够,你们应该抽多点时间去读一些哲学方面有关逻辑概念的书。”

  “你说那些记载是真的,他们确实看到了那些鬼船!”安妮立即回答,“那难道还不足以证明世界上真存在着鬼船么?”

  “当然不能,安妮,从有人真看到了鬼,绝不能引证到世界上真有鬼。你是不是明白其中的道理?”木兰花想要安妮自己来解答这个问题。

  “第一,”安妮分析了起来,“那人可能是眼花,在他而言,是真的看到了鬼,但那只不过是他的幻觉。第二,可能是有人扮鬼来吓他,那么,他看到的是人而不是鬼,至少已有两个可能,证明一个人见到了鬼,世上并不一定真有鬼!”

  木兰花十分高兴地笑了起来,安妮的思想如此之灵活,她立即明白了一个相当深奥的逻辑上的问题,这对于思考推理许多疑难的事情,是有莫大帮助的,所以木兰花十分高兴,道:“对了,那么,关于鬼船的事,想来也不必我多解释了?”

  安妮点头道:“我明白了,那可能是由光线折射所造成的‘海市蜃楼’现象,但是我仍然不明白,何以他们所看到的船,全是一样的呢?”

  木兰花道:“这就是心理上的因素了,那只沉没的船只,叫作‘大将号’,曾经替当时纵横七海的西班牙人担负过征服美洲的工作,当它沉没之际,它上面又载运着惊人的财宝,数百年来,所有的航海人,对于‘大将号’全有根深蒂固的印象,所以他们在一驶进加勒比海之际,心中所想的事,总离不开‘大将号’,一旦有幻影发生时,他们自然而然,也以为自己真的看到那艘鬼船了!”

  经过木兰花的一番解释,“鬼船”之谜,已经一点神秘性也没有了。安妮刚才还觉得越看越紧张的那本书,此际也顿时变得索然无味了。

  “当然记得,”穆秀珍立时说,“为了他,我们差点死在北非的沙漠中,真是危险之极,现在想起来,我还觉得害怕哩!”

  木兰花道:“可是包发达博士对于一切古代财富的研究,却也真了不起,可惜他已死了,不然,听听他对‘大将号’的研究,倒是很有趣的。”

  “当然还沉在海底,自它沉没之后,到现在的五百多年来,人人都想找到它,尤其在潜水工具得到改进之后,几乎每一年都有人去探险,想找到这艘沉船!”

  “可是都没有结果,”穆秀珍双手一摊,“那是必然的事,说不定根本就没有一艘那样载满了珍宝的大船!”

  “不,秀珍,是有的,历史清楚地记载着‘大将号’自古巴的一个港口驶出的日期,也记载着它所装运的许多珍宝,其中包括自墨西哥南部,运到古巴,准备再运回西班牙,著名的墨西哥玛耶人的太阳神镜在内!”

  穆秀珍吃了一惊,道:“就是那面由五吨纯金铸成的太阳神镜?是玛耶人放在山坡的神庙上,用来迎接太阳东升的?”

  “正是那面,你想想,只是那一面纯金铸成的太阳神镜,已经值多少钱?但是据专家的估计,那和船上其它的宝物比较起来,它的价值,至多是百分之一!”

  穆秀珍摇头道:“我不去,多少人配备了不知多少新型仪器也找不到,我们怎能找得到?而且,根本没有正确的沉船地点,怎样找法?”

  木兰花笑了起来,道:“我今天收到了一封信,是一个我所不认识的人寄来的,提及了有关‘大将号’沉船的事,所以我才将这本书取下翻一翻,又给安妮顺手拿去看的,秀珍,这封信上还提起了你,说你是世界上最好的潜水家!”

  木兰花笑道:“说出来,或许你想得起,你可记得那件海底暗藏库的事?那国家的蛙人队长,和你一齐去潜水完成任务的那个?”

  木兰花也笑了起来,道:“秀珍,想起当时他一本正经向你求婚,而你吓了一大跳的样子,真是好笑,他现在被他的国家派出去,做了驻外大使馆的武官,而那国家,是加勒比海海滨的国家,他外交事务十分清闲,所以又想起了你!”

  木兰花笑道:“你别以为我在打趣你,他一次求婚失败,自然不会再来缠你的了,而且他也已经结婚了,他想起你,是因为他无意中得到了一份有关‘大将号’的资料,而你又是最出色的潜水家,他想和我们一齐进行寻找‘大将号’沉船工作!”

  穆秀珍是最活跃的人,也是最怕闷在家中,没有地方供她走动的人,可是她竟然摇头道:“寻宝游戏,那是傻瓜的事情。”

  木兰花拉开了抽屉,取出了一封厚厚的信来,道:“你们看,他虽然是一个武官,但是词藻却十分动人,他将加勒比海的风光,描写得极其动人,他说加勒比海,是世界上海水最明彻洁净的海,干净得就像是不带一丝云的蓝色天空一样!”

  安妮已将信纸取了出来,大声诵读了起来,等到她念完,穆秀珍也听得十分出神,她道:“我们只知道牙买加的民族十分动人,原来它的风光,是如此之好。”

  穆秀珍的心活动了,道:“去么,自然可以去,但是要我去寻找那艘沉船,我却不去,那可以说是根本没有希望的事!”

  木兰花笑了起来,道:“安妮,秀珍那样说,你千万别信以为真,她口中说得强,真要到了那里,她一定比谁都起劲!”

  木兰花并不和她争论,只是道:“秀珍,如果我们决定去的话,那应该和对方通一个长途电话,好让他在那边替我们准备一下。”

  穆秀珍望了望安妮,她看到了安妮充满了期望的眼色,是以她站了起来,拿起了电话,拨了两个字,道:“请接牙买加的长途电话!”

  窗外的北风呼号声,虽然还十分凌厉,但是安妮却彷佛已经置身在四季如春的加勒比海的海滩上去了。她自然不能游水,但是正因为如此,她也特别喜欢明媚的阳光,清澈的海水和美丽的贝壳,她更喜欢拉丁美洲的动人民族!

  她们离开本市的那一天,天气更冷,前来送机的高翔和云四风,心中实在想跟他们一齐去,但是他们都是十分繁忙的人,自然也只好忍受一下别离的滋味。

  他们目送着飞机起飞之后,云四风和高翔也是难得见面的,他们在机场餐室的酒吧前,各要了一杯酒,云四风道:“高翔,兰花她们去牙买加,是为了去寻找十六世纪的西班牙沉船,如果真给她们找到,那真轰动极了!”

  云四风忽然笑了起来,高翔立时猜透了他的心意,道:“你可是想起了我们在北非的事么,那次,其实我们是成功了的。”

  高翔一口喝干了杯中的酒,道:“她们如果真要在加勒比海中搜寻沉船,应该利用‘兄弟姐妹号’,那是最好的搜寻工具了。”

  他们一起离开了酒吧,才一出门,便看到几个记者匆匆忙忙地向外走去,看到了高翔,那几个记者,一齐和他打了一个招呼。

  高翔自己也觉得好笑,他道:“外地的消息,自然是你们比我来得灵通,我忙得甚至连看报纸的时间也没有了!”

  一个记者道:“我刚和报馆通过电话,十分钟之前,外国通讯社报导的消息说,亚洲某国驻牙买加的一个武官,遭人暗杀了!”

  那记者显然是将这件消息当作一件十分普通的事,顺口告诉高翔的,他在讲出这消息之际,是决计料不到高翔会对之感到兴趣的。

  这两个问题,却连那记者也答不上来,高翔也没有再问下去,就和云四风匆匆来到了电话间前,高翔立时打电话到通讯社去询问。

  高翔苦笑了一下,道:“兰花他们想去渡假休息,好好地松弛一下,将搜寻沉船作为消遣,只怕是难以如愿,她们的东道主死了!”

  “是的,消息说那武官是在他的住所中,背后被尖矛刺死的,牙买加的警方正在倾全力调查,但是看来不会有什么效果,因为当地的治安一向十分好,那样的凶杀案,是十分罕见的。四风,你说,那是不是巧合?”

  云四风叹了一声,道:“我看不是巧合,事情只怕和那艘珠宝的沉船有关,或许那武官获得的数据,真是十分有价值的,而他又将之泄漏了出去,所以反倒招致了杀身之祸,我看兰花她们,只怕一到那里,也会发生危险的?”

  高翔“唔”地一声,他也开始感到事情相当严重,他点头道:“在飞机上,兰花可能根本不知这消息,我要和京士顿的机场联络,要兰花一下机就来听电话!”

  云四风也点头道:“对,好叫她有准备。只要有准备,她们三个人,倒是可以应付任何危险的环境的。”

  高翔和云四风在机场大厦的门口分了手,高翔回到了警局之后,立时吩咐手下,用本市警方的名义,和京士顿国际机场联络。

  在取得了联络和知道了木兰花乘搭的那班飞机到达的时间之后,京士顿机场方面,答应在飞机一降落,就立时播音,要木兰花小姐听电话。

  而木兰花、穆秀珍和安妮三人,在飞机上,她们却是不知道这个消息的。她们也决计想不到,请她们去的主人,已经死了。

  飞机在牙买加首都京士顿机场停下,香港马会开奖资料2019木兰花等三人下了机,她们才一进入机场大厦,便听到了要她们听电话的播音。

  “不会的,”木兰花摇着头,“他一定会亲自到机场来接我们,他又是认识我们的,为什么还要我们去听电话,可能是高翔的长途电话!”

  穆秀珍笑了起来,道:“兰花姐,什么时候起,你和高翔才一分开,便又想念起来了?他为什么要打长途电话给我们?”

  木兰花瞪了她一眼,不理睬她,径自向外走去,她遇到了一个机场服务人员,就问道:“电话在哪里;我就是广播要我去听电话的木兰花。”

  木兰花跟着那服务人员向前走去,一面走,一面她转过头去,想去吩咐穆秀珍别到处乱走,以免她们的主人昆格队长接不到她们。

  两人刚才还是跟在她身后的,一转眼之间,她们却是到什么地方去了呢?她四面看着,机场中的旅客,十分拥挤,也难以发现她们。

  木兰花想要转身去寻找她们,可是扩音器中又传来了声音道:“木兰花小姐请注意,木兰花小姐请注意,有你的长途电诂,是十分紧急的事,请你立即来接听,请你立即到机场的警务室中来接听这个十分重要的长途电话!”

  木兰花只得暂且放下去寻找她们的念头,跟在那服务人员之后,来到了机场的警务室,向一名警官表明了自己的身份,那警官立时将电话交到了她的手中,木兰花一拿起电话来,就听到了高翔的声音,高翔劈头第一句话就道:“兰花,昆格队长死了,你知道么?”

  “在你们的飞机起飞之后不到半小时,电讯便已发到了本市。他是被人用长矛刺死的,刺杀的原因不明,兰花,昆格的死,和他所得的沉船资料是不是有关?”

  而如今,她才踏上牙买加,事情却已有了那样突如其来的变故,一时之间,她实是茫无头绪,不知道该从哪一方面着手去想才好。

  “兰花,昆格队长如果是因为他获得了那份沉船的数据而遭人暗杀的话,那么你们现在的处境,也就十分不妙,我想你们还是立即回来的好。”

  “你的话很有道理,但是我还想调查一下他的死因,他究竟是我们的朋友,当然,我会尽快离开这里的,你放心好了。”

  她自然先要找穆秀珍和安妮两人,将这个不幸的消息告诉她们。同时,昆格队长已然被刺死了,当然也不会再有人来接她们了。

  她来到了行李认领处,看到她们带来的两只衣箱还在传送带上,海关人员正在研究那两只箱子,分明以为那是无人认领的了。

  木兰花看到这两只衣箱,她就知道事情已十分不对头了。因为那证明穆秀珍和安妮两人,并没有到这里来过。

  穆秀珍和安妮不跟在她的后面,最大的可能就是来这里认领行李,而如今两者都不是,那么她们到什么地方去了呢?

  寻常人在那样的情形下,一定是心乱如麻,焦急异常了。但是木兰花却是最知道心急和心乱,是绝对于事无补的,是以她只是皱起了双眉,保持镇定,先走了过去,道:“对不起,因为我有紧急的长途电话,所以,我来得迟了!”

  海关的检查人员请木兰花打开了箱子,约略检查了一下,木兰花提着箱子走了出来。刚才那航机带来的人,已全离去了,机场大厦中人少了许多。

  高翔说得对,昆格队长死了,那可能是和他获得的那份“大将号”的沉船资料是有关的,只可惜昆格的信中,未曾说明那份资料究竟是什么。

  果然,她站立了不到两分钟,便看到一个穿着剪裁合体,雪白西装的黑人,来到了她的身前,向她礼貌地行了一礼,问:“木兰花小姐?”

  “哼,”木兰花冷笑着,“强行请走客人,就是你们这个岛上的礼貌么?你们究竟是什么人?为什么要那样对付我们?”

  那黑人又有礼貌地鞠了一躬,道:“小姐,请你跟我去,就可以明白了,小姐,你一定会获得极其礼貌的款待的!”

  木兰花抬头看去,只见至少有七八个身形魁梧的黑人,那几个黑人,全都穿得十分整齐,但不论他们穿着得如何好,总掩饰不了他们打手的身份。

  木兰花自然不会怕他们,这里是机场大厦,警方人员的力量十分大,对方看来虽然不易惹,但是却也不会敢于胡来的。

  她必需跟着那黑人走,因为穆秀珍和安妮两人,已显然被他们带走了。木兰花的念头转得十分迅速,她立时向一个打手模样的黑人招了招手,大声吩咐道:“过来,替我拿这两只衣箱!”

  牙买加的首都京士顿,是一个十分美丽的地方,虽然它是一个城市,但是一点也没有大城市那样的繁忙和拥挤,它是十分恬静优雅的,只看到行人轻松地在散步,居民大多数是黑人,由于曾经过英国长期统治,白人也不少,更有相当数量的华侨。

  那辆汽车是如此之华贵,倒令得木兰花颇感到意料之外,那是“劳司莱司”车中最大型的一种,全车都是夺目的银灰色。

  而车门打开之后,车座上所铺的,全是紫红色的天鹅绒车垫,车子一共有三排座门,有六扇车门,车身特别长,因之它的后轮是四个而不是两个。

  那样豪华的汽车,据木兰花所知,全世界不会超过十辆!木兰花心中之所以惊讶,倒不单是为了车子的豪华而已。

  她心中惊讶,是由于她肯定那些黑人,既然先用不法的手段,将穆秀珍和安妮两人“请”走,然后又来威胁她,那自然不是什么好路数了。

  不单如此,木兰花也已立即感到,他们和昆格队长的被谋杀,是有关连的,也就是说,他们可能是属于一个大规模的犯罪组织的。

  然而,这样的汽车,却是人人瞩目的,在整个岛上,这当然是独一无二的一辆,车子主人定是岛上极其知名的豪富,难道他同时又是大组织的主持人?但就算是的话,他也没有必要派出那辆车子来迎接自己的,因为一看到那辆车子,他的身份,也就无法隐瞒了!

  但这时,她的心情却轻松了许多,因为对方既然不怕暴露身份,那么,对她也就不会有太大的阴谋,至少穆秀珍和安妮,在目前是安全的!

  她跨上了车子,在她的身边,各坐了一人,在她的前面,挤了四个人,在司机之旁,又坐了两个人,车门关上,车子向前疾驶而去。

  “屈健士先生,小姐,他是岛上屈健士家族的唯一传人,小姐,他虽然没有担任什么公开的职位,但是人人都知道他对全岛的控制力的,小姐。”

  木兰花笑了笑,道:“当然,我虽然是初到,但也可以看出这一点来,如果不是他有绝对的控制力,和我同来的两位小姐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?”

  木兰花也不再理会他们,径自打量着街道上的景色。她足迹虽然遍及全世界,但是西印度的一系列岛屿,她到过的却不多。

  车子的速度相当高,她看到整洁的马路,和大多数是白色的建筑物,也看到高大的棕榈树,和闲闲散散,穿着花花绿绿的黑人。

  在牙买加周围的加勒比海,全是浅水区,海水看来呈现一种极其美丽的浅蓝色,有一种明微的光辉,美丽得无可比拟。

  从山上看下去,还可以看到有很多扬着五颜六色风帆的帆船,和一些带着潜水者的快艇,和平恬静,真是海上的天堂。

  木兰花觉出车子越驶越高,而她也看到了那幢纯白色的,极其新型的宏大的建筑物。那幢房子的建筑线条,特出之极,每一幅墙,都反射着阳光,看来夺目之极。

  在车子驶到白色的房子之前,便是在山顶上被开辟出来的一大片草地。那片草地上的草,经过悉心料理,美丽得如同一张碧绿的地毯一样。

  在那样碧绿的草地中,一所如此美丽的白色建筑物,被拱托得格外突出,可见那屋子的建筑师,一定是一位出类拔萃的天才。

  车子在房子的前面停下,几个穿着制服的黑人,早已侍立在侧,其中一个打开了门,道:“屈健士先生和两位小姐在平台上。”

  车中的黑人一齐跨了出来,等着木兰花。木兰花也跨出了车子,仍由那黑人带领着,绕过屋子高大的玻璃门,向屋后走去。

  屋后是一个大平台,在那个大平台上,更可以远眺海景,因为那平台的尽头,便是峭壁,而峭壁之下,就是大海了!

  平台上,有好几副桌椅,都是藤制的,木兰花已看到了穆秀珍和安妮,她们正和一个穿着大红衣服,身形十分粗壮的黑人坐在一齐,在她们前面的桌上,堆满了食物,看来她们的确受着第一流的款待。安妮眼尖,先看到了木兰花,她立时叫了起来:“兰花姐!”

  穆秀珍被她一叫,立时转过头,她看到了木兰花,便向木兰花奔了过来,奔到了木兰花的身前,叫道:“兰花姐,我们——”

  木兰花道:“不必多说,大概的情形我已知道了,那黑人是屈健士?他这样对待我们,究竟有什么目的?”

  “我还不清楚,”穆秀珍回答着,“但是除了在机场大厦中,他手下的人用强迫的手段逼我们前来之外,他一直十分客气。”

  而屈健士也站了起来,他的身形非常之高大,从他那种壮健的身形看来,他完全不像是富甲一方的豪富,只像是一个极其出色的运动家。

  他大约有四十岁,露出一副洁白的牙齿,以一个十分有教养的微笑,来欢迎木兰花,当他向前走出两三步,伸手出来和木兰花相握之际,他的行动,使木兰花想起美洲黑豹来,他首先自我介绍,道:“屈健士十七世,很荣幸能够见到你。”

  他说的是一口标准牛津的英语,从他这一口英语中,可以听出他是一个受过良好教育的人。在还未知道他究竟有什么用意之际,木兰花自然也保持着礼貌,她说道:“我也有同样的感觉,屈健士先生。”

  他们一齐来到桌前坐下,当时有一个仆人躬身侍立在木兰花的身边,屈健士道:“小姐,你要些什么,只管吩咐。”

  木兰花道:“谢谢,我现在需要的,是知道你分别将我们三人请了来的用意,屈健士先生,希望你开门见山,只管直说。”

  屈健士先生搓着手,向侍立在桌子周围的仆人望了一眼,他虽然未曾说任何的话,但是仆人却已明白了他的意思,一齐向后退去。

  但仆人却也不是退得十分远,而是在七八码之外围立着,在那样的距离下,低声讲话,仆人自然是听不到的。

  屈健士叹了一声,道:“小姐,在昆格上校的叙述中,我早已认识了你们两位……和这位小妹妹,又在很多人的口中,证实了昆格上校的叙述,三位能来到牙买加,真是幸事。昆格上校死了,他实在是一个好人,更是一个十分出色的潜水家。”

  木兰花的脸上已然现出了不耐烦的神色来,但是她却并没有打断屈健士的话头。屈健士也已发觉了这一点,所以他用两句话来结束了他的开场白,道:“我也喜欢潜水,我搜集有加勒比海所出的全部软件动物的贝壳!”

  “当你们离去之际,我一定将我的藏品,全部奉送给安妮小姐。”屈健士立即慷慨地说,令得安妮兴奋得脸都红了。

  加勒比海确是热带性海洋,也是美丽贝壳的集中地,许多罕有美丽的贝壳,虽全在加勒比海中,但要搜集它们,绝不是易事!

  屈健士的慷慨,可以证明至少到目前为止,他没有恶意。但是,也证明他决计不是无所求的,木兰花轻微地咳嗽了一下,提醒他转入正题。

  屈健士又道:“请别怪我说话啰嗦,我必需从头说起,当十六世纪,西班牙人入侵之时,我们曾经反抗过,使西班牙人吃了不少亏,但是后来,西班牙人却和我们合作,和平相处了一个时期,在那个时期中,我们的家族是和西班牙占领者一齐住在一个大堡中的,各占一半的地方,在我和昆格上校成为朋友之后,因为我和他都喜欢潜水,我们自然而然地提到加勒比海中的西班牙沉船。”

  “加勒比海中的沉船十分多,但最著名的则是‘大将号’,我在一次闲谈中,忽然记起‘大将号’沉没的日子,正是我的祖先和西班牙人合作的时期,可能会有一些数据留下来的,我和昆格上校,费了好几天的时间,来整理那些残旧的数据——”

  “不,那古堡早在两百年前的一次战争中,便已被焚毁了,但是好几箱文件,则事先被运了出来,一直保存了下来。”

  “我们的发现是极其惊人的,小姐,我们发现了一份来自古巴当时统治者的信,是西班牙高级人员之间的私人函件,在这封函件中,曾提及一个著名伯爵的小女儿,是乘搭‘大将号’回西班牙去,所以要求当时在牙买加附近的舰队,予以保护。”

  “在那封函件上,有着‘大将号’确切的航线。”屈健士立即道:“这一点,我想应该是十分重要的——如果是有意搜寻那沉船的话。”

  屈健士又道:“而且,我们还获得一项极其宝贵的数据,牙买加的海军方面,派出了两艘战舰去护送‘大将号’,那两艘舰,是和‘大将号’一起遇到了飓风的,但是两艘舰上,总共有七个人生还,在海上飘流了几天之后,回到了牙买加!”

  如果屈健士所说属实的话,那么这项数据,实在是太重要了,那生还的七个人,自然对失事的经过,有详细的报告,也自然对失事的地点,有详细的记载!

  她们三人在呆了一呆之后,木兰花才缓缓地道:“那不可能吧,如果当时就有这份数据,为什么西班牙人不搜寻大将号?”

  “当时的情形,是没有法子搜寻的,因为船已沉到了海底,人类还不会潜水,只好任由大批宝物浸在海水中,而且,另一批文件指出,‘大将号’沉没之后,西班牙国内的指责十分严厉,古巴方面和牙买加的高级西班牙贵族,将领,全被撤离,所以事情也耽搁了下来。”

  穆秀珍还想说什么,但是木兰花立时扬起手来,阻止穆秀珍再说下去,她道:“多谢你告诉我们这些,但这是和我们没有关系的。”

  可是木兰花不等屈健士的话讲出口,便立时打断了他的话头,道:“屈健士先生,我们希望你说说有关昆格队长死亡的事。”

  屈健士的脸上,现出愤怒的神色来,道:“那一天晚上,他在我这里,我们讨论到深夜,他具有十分丰富的海事知识,他还根据所有的资料,根据‘大将号’的航线,肯定了出事的地点,他带走了所有数据和一幅草图,准备回去绘制一幅更精确的沉船地点图的,可是第二天一早,却已传来了他被刺死的消息!”

  “你发现了‘大将号’的资料之后,有过什么打算?”木兰花的双目直视着屈健士,十分直率地问着他那种问题。

  “我自然打算和昆格队长一齐去打捞这艘四百年之前的沉船,因为它载着价值以亿计的珠宝黄金,昆格队长就提起了你们,又说秀珍小姐是世界上最好的潜水家,如果要打捞那举世知名的‘大将号’,那最好有你们两位的参加!”

  “不错,”木兰花的声音十分低沉,“他写一封信给我,提到了这件事,并且用很多笔墨,来描述牙买加的风光,唉!”

  屈健士先生道:“我们的警方人员已倾全力在查办这件案件,但是他是一个外交人员,他的国家似乎不想这件事太张扬了,在他遇害的第三天,他的遗孀就带着他的灵柩回国去了,以致警方想调查昆格的真正死因,也变得十分困难!”

  木兰花不出声,她站了起来,来回踱了几步,才道:“多谢你对我们的款待,屈健士先生,我们也不准备在牙买加多逗留,要回去了。”

  屈健士叹了一声,道:“小姐,如果你的主意十分坚决,我自然无法强留。但是,所有的数据,虽然那天晚上被昆格带走,而且在他死后,该国的外交官员也不准进入屋去,是以无法知道这批资料是不是还在,但是有关这批资料的一些重要部份,我却还记得的,我们可以——”

  他话还未曾讲完,穆秀珍实在忍不住了,急不及待地道:“兰花姐,我们可以根据这批数据,找到‘大将号’的沉船!”

  木兰花狠狠瞪了穆秀珍一眼,吓了穆秀珍老大一跳,连身子也缩了一缩,不敢再言语,木兰花则摇着头,道:“先生,我不明白你的心意。”

  “我就是指这一点而言的,屈健士先生,你有着无可比拟的财富,在这里又享受着崇高的地位,你何必再为不可捉摸的财宝而劳心劳力?”

  屈健士如果是白种人的话,在听了木兰花的话后,他或者会脸红的。但是他却是黑人,是以根本看不出他脸色的变化来。

  木兰花道:“昆格上校因为是外交人员,他的国家不想这件事太张扬,那是便宜了凶手,同时也壮了凶手的胆子,你明白我的意思?”

  屈健士吃了一惊,道:“你是说,如果我再去进行这件事的话,连我也会有危险,就和……昆格上校一样?”

  “是的,”木兰花用十分肯定的语气道:“你如果再念念不忘‘大将号’,你会有危险,这是我给你的忠告,而我们,绝不参加这项工作。”

  屈健士的身子向后微仰,坐在椅背上,望着海面,过了足足二分钟,他才道:“多谢你给我的忠告,但是我却不能接受。”

  她那样说法,已表明事情和她,已然完全没有关系的了,屈健士在紧皱双眉片刻之后,神情也突然变得开朗,他笑着站了起来,道:“好,我们的问题,讨论到这里为止,在峭壁下面,是全岛最美丽的一个海滩,我带三位下去看看。”

  木兰花等三人用十分疑惑的眼光望着他,峭壁十分陡直,至少有三百尺高,而安妮又是行动不便的,如何可以到下面的沙滩去?

  他向前走去,木兰花本来,连屈健士的那一项邀请都想拒绝的,但是她转念一想,屈健士已经十分失望了,没有必要令得他再不高兴的。

  是以她向穆秀珍点了点头,穆秀珍立即推着安妮,和木兰花一起,跟着屈健士走去,走向一个看来像是一座凉亭也似的建筑物。

  等到他们来到了那“凉亭”之中,才知道那是一架升降机,因为它已在缓缓向下沉去,升降机的上半部,是完全没有遮拦的,海风扑面而来,令人神气清爽,向下看去,下面是洁白的一片沙滩,沙子白得使人几乎疑心那是一滩积雪!

  沙滩上有五六个人在,但那五六人,显然不是在沙滩上游乐,而是在负着守卫之责的。不一会,升降机便已停止,跨出了升降机,就到了沙滩。

  那的确是美丽之极的沙滩,当浪花涌过来之际,明澈的海水,喷起许多白沫,就像是涌上来的不是海水,而是万亿颗大小不同的珍珠!

  他们向前走着,直来到了最接近海水的地方,穆秀珍已跳上了一块大石,那大石下的海水已有好几尺深,但一样清澈见底。

  木兰花也忍不住掠了掠被风吹乱了的秀发,道:“这真是个好地方,屈健士先生,你有着一个神仙般的居住环境。”

  木兰花征笑着,拒绝了屈健士的邀请,道:“不,我们甚至不准备多作逗留,我们要告辞回去了,很谢谢你。”

  屈健士笑了起来,道:“小姐,我想,我总还可以做个君子,你不愿意参加搜索沉船的工作,在你逗留期问,我绝不提任何有关沉船的事,我自然不是放弃进行这件事,而是将这件事押后,到你们离去之后,我再开始!”

  “这艘船已经在海底躺了四百多年,也不在乎多躺上一两个月,而你们的光临,却使我感到无比的荣幸,请相信我的话是出自真心的。”

  木兰花无法断定屈健士的话是不是出自真心,不但这样,而且她还怀疑,昆格上校被刺一事,和屈健士可能是有关的。

  因为屈健士那么热中于搜寻沉船,他的目的,自然是沉船中的黄金和宝物。但是他肯和昆格上校一齐分享那些宝物么?

  木兰花之所以坚决拒绝参加他的搜寻沉船计划,以及想立时告辞,主要也是为了这个原因。可是现在,屈健士却如此诚恳地挽留她们!

  木兰花心中迅速地在转着念,她还是想弄清楚昆格的死因,而她既然想到屈健士可能和昆格之死有关,那么她似乎应该留下来继续观察一下的了。

  所以,在考虑了一两分钟之后,她点头道:“好的,我们在这里住三天。屈健士先生,只是三天,请原谅我不会改变我的决定。”

  屈健士立即高兴地笑了起来,道:“虽然三天的时间太短,但是也太好了,我替你们举行一个盛大的舞会,介绍所有的显贵富商给你们,我陪你们遍游全岛,我有很好的游览飞机,而在各处,全有我私人的机场,我想你一定不会觉得留下三天是不智之举的?”

  木兰花也为屈健士那种好客的热情所感动,她向穆秀珍招了招手,大声叫道:“秀珍,快来,我们要在这里住上三天哩。”

  穆秀珍看来,比屈健士更高兴,她从大石上跳下来,叫道:“那太好了,我可以享受一下那么美妙的海水,不必只是看着了。”

  屈健士先生拍着手,道:“对,我们第一个节目,便是游水,我带你们到海水最明澈的地方去,二十多尺的海水,可以一望见底!”

  他向侍立在旁的几个人一挥手,其中的一个立时打开了一只手提箱,木兰花只向那手提箱看了一眼,便看出那是一具效能十分之高的无线电通讯仪。

  快艇在岸边泊定之后,他们便上了艇,快艇将他们载到了一艘极大的游艇,游艇立时向前驶去。当天下午,他们游遍了牙买加附近美丽的海湾,穆秀珍最玩得兴高采烈,木兰花虽然对屈健士似有三分提防之心,但是屈健士绝口不再提“大将号”的事,而海上的风光实在太美妙,也令得木兰花乐而忘忧。安妮更是高兴得难以形容。

  等到他们又回到京士顿之际,已是满天晚霞,灯火点点了。游艇是泊在一个离市区很近的码头之上的,几辆大房车已等在那里了。

  然后,他们一齐到最著名的一家饭店去进餐,那里的龙虾,共有十二种煮法之多,更令得木兰花等三人,赞不绝口。

  等回到屈健士的住所之际,屈健士的仆人,立时带他们去看已为她们整理好的房间,那是临海的一间大房间,当窗帘拉开之后,是一整幅玻璃墙,海上的景色可以一览无遗!她们三个人休息了片刻,换了衣服,女仆便又来叩门,道:“三位小姐,主人请你们去听音乐,岛上最好的乐队,正在演奏。”

  穆秀珍低声道:“兰花姐,他待我们那么客气,我们就答应他,帮他去寻找那艘沉船好么?我们不就是为这个目的而来的么?”

  木兰花半晌不语,才道:“你们不知道,昆格队长的死,如果和屈健士无关,一定另有凶手,如果屈健士再去搜寻沉船,他就有危险!”

  木兰花摇头道:“但是,你怎知昆格队长的死,和他完全无关呢?他对你们的款待,难道竟使你们的头脑不清楚到这等地步?”

  木兰花笑道:“所以我们现在,不应出什么主意,也不能答应屈健士的任何要求,先看看再说,来,我们去听出色的拉丁美洲音乐去!”

  屈健士向她们一一介绍,那些客人不是名作家,就是到牙买加来游历的画家和音乐家,这一类的小型音乐会的气氛是极其高雅的。

  第二天一早,直升机降落在屋子前的平台上,载着木兰花等三人和屈健士,到了一个小型机场,一架飞机已停在机场上。

  屈健士曾说他有很好的游览飞机,真是一点也没有说错,那架飞机很小,至多只是可以乘搭十个人,但是却有四个引擎,而且它的窗子特别大,使机中的人,可以全不费力便看到外面的情形。

  飞机上的其他设备,自然也是豪华之极的,他们登上了飞机,飞机起飞之后,屈健士不断地向她们解释岛上的风景和名胜。

  从京士顿望北飞,是一大片连绵不断的山巅,据屈健士说,山中还有很原始的印地安人居住着,过着完全与世隔绝的生活。

  飞机一直飞到岛北部,才在另一个机场上停了下来,在驱车游玩了一会之后,再继续开行,这一天,她们游历了整个岛。

  而当黄昏时分,他们回到屈健士的住所之际,木兰花三人,全呆了一呆,在暮色之中,她们看到了辉煌夺目的光芒,屋内外全是灯光。

  那显然是新布置的,屈健士笑着,道:“今天晚上的宴会,将是上帝创造了牙买加以来,在岛上最盛大的一次,我送出去了两千份请帖!”

  屈健士微笑着,道:“全岛上最佳的时装师,一定已在等你了,他们会迅速地令三位穿着最出色的衣服,参加舞会的!”

  木兰花没有说什么,而在接下来的时间中,直到凌晨,她和穆秀珍两人,根本没有什么说话的机会,自明月初升开始,宾客就络续前来。

  那可能是世界上最最豪华的一次宴会了,一九零七年的醇旧香槟,不断地开着,最好的七队乐队,轮流演奏。

  木兰花和穆秀珍两人,成为整个舞会中的中心,她们在礼貌上不能拒绝跳舞的邀请,于是她们便不断地跳舞,跳舞。

  安妮是唯一没有跳舞的一个人,人人都在跳舞,侍者在送上美酒时所走的步伐,也是舞步,而安妮并不是不想跳,而是她不能跳!

  所以,在午夜之后,舞会正到了高潮之际,安妮却感到疲倦了,她吩咐两个仆人,将她的轮椅推回到她的卧室去。

  那幢建筑物是第一流的建筑物,在安妮回到了卧室之后,就使安妮充份感觉得到了舞会,仍在继续着,楼下何等喧闹!

  但是一进了卧室,关上了门之后,却一点声音也传不过来,宁静得整幢房子之中,像是只有安妮一个人一样。

  安妮拉开了窗帘,先在大玻璃之前,望着黑沉沉的海面,海面上还有些游艇在,可以看到自游艇上发出来的点点灯光。

  但是安妮对于这一切,似乎也习惯了,是以她只是轻轻地叹息了一声,并没有再想下去,她凝视着黑暗,过了十分钟,她打了一个呵欠,准备上床去睡了。

  因为她立即知道,自己叫下去,也是没有用的,下面的大客厅中,正在举行着两千人参加的舞曾,在房间中一点声音也听不到,那么,她在房间中,就算叫破了喉咙,也是不会有人听到的。而且,她第一声叫声,是自然而然的反应。但接之而来的恐惧,却也使得她几乎不能再发出声来!

  当她转过轮椅来之后,她看到,就在她的面前,站着一个人,那人穿着一套古旧的海军服装,腰际还佩着很长的佩剑。

  如果在大厅中正在举行的是化装舞会,那么看到了这样的一个人,也绝不会使安妮感到惊讶的,但是事实上,在举行的却不是化装舞会,那么,这突然出现在面前的,穿着十六世纪服装的是什么人?安妮瞪着那人,想问他一句,可就是发不出声音来。